聊斋志异-全集最新列表 从之与问之与生曰-无弹窗阅读

时间:2018-03-15 02:07 /游戏异界 / 编辑:苏三
主人公叫女曰,问之,从之的小说叫《聊斋志异》,这本小说的作者是(清)蒲松龄最新写的一本法宝、经史子集、修真小说,情节引人入胜,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:顺治乙未冬夜,天上赤字如火。其文云:“摆苕代靖否复议朝冶驰。” ☆、第64章 ○画马 临清崔生,家屡贫...

聊斋志异

作品字数:约48万字

小说主角:女曰生曰问之从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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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聊斋志异》第30篇

顺治乙未冬夜,天上赤字如火。其文云:“苕代靖否复议朝冶驰。”

☆、第64章

○画马

临清崔生,家屡贫,围垣不修,每晨起。辄见一马卧草间,黑质章;惟尾毛不整,似火燎断者。逐去,夜又复来,不知所自。崔有好友,官于晋,往就之,苦无健步,遂捉马施勒乘去,嘱家人曰:“倘有寻马者,当如以告。”既就途,马骛驶,瞬息百里。夜不甚餤刍豆,意其病。次西衔不令驰,而马蹄嘶沫,健怒如昨。复纵之,午已达晋。时骑入市廛,观者无不称叹。晋王闻之,以重直购之。崔恐为失者所寻,不敢售。

居半年,无耗,遂以八百金货于晋邸,乃自市健骡归。王以急务,遣校尉骑赴临清。马逸,追至崔之东邻,入门,不见。索诸主人,主曾姓,实莫之睹。及入室,见间挂子昂画马一帧,内一匹毛浑似,尾处为炷所烧,始知马,画妖也。校尉难复王命,因讼曾。时崔得马资,居积盈万,自愿以直贷曾,付校尉去。曾甚德之,不知崔即当年之售主也。

○局诈

某御史家人,偶立市间,有一人冠华好,近与攀谈。渐问主人姓字、官阀,家人并告之。其人自言:“王姓,贵主家之内使也。”语渐款洽,因曰:“宦途险恶,显者皆附贵戚之门,尊主人所托何人也?”答曰:“无之。”王曰:“此所谓惜小费而忘大祸者也。”家人曰:“何托而可?”王曰:“公主待人以礼,能覆翼人。某侍郎系仆阶。倘不惜千金贽,见公主当亦不难。”家人喜,问其居止。指其门户曰:“同巷不知耶?”家人归告侍御。侍御喜,即张盛筵,使家人往邀王。王欣然来。筵间公主情及起居琐事甚悉,且言:“非同巷之谊,即赐百金赏,不肯效牛马。”御史益佩戴之。临别,订约,王曰:“公但备物,仆乘间言之,旦晚当有报命。”

越数始至,骑骏马甚都,谓侍御曰:“可速治装行。公主事大烦,投谒者踵相接,自晨及夕,不得一间。今得一间,宜急往,误则相见无期矣。”侍御乃出兼金重币,从之去。曲折十余里,始至公主第,下骑祗候。王先持贽入。久之,出,宣言:“公主召某御史。”即有数人接递传呼。侍御伛偻而入,见高堂上坐丽人,姿貌如仙,饰炳耀;侍姬皆着锦绣,罗列成行。侍御伏谒尽礼,传命赐坐檐下,金碗茗。主略致温旨,侍御肃而退。自内传赐缎靴、貂帽。

既归,德王,持谒谢,则门阖无人,疑其侍主未复。三三诣,终不复见。使人询诸贵主之门,则高扉扃锢。访之居人,并言:“此间曾无贵主。有数人僦屋而居,今去已三矣。”使反命,主仆丧气而已。

副将军某,负资入都,将图篆,苦无阶。一,有裘马者谒之,自言:“内兄为天子近侍。”茶已,请间云:“目下有某处将军缺,倘不吝重金,仆嘱内兄游扬圣主之,此任可致,大者不能夺也。”某疑其妄。其人曰:“此无须踟蹰。某不过抽小数于内兄,于将军锱铢无所望。言定如数,署券为信。待召见,方实给,不效,则汝金尚在,谁从怀中而攫之耶?”某乃喜,诺之。

,复来引某去,见其内兄云:“姓田。”煊赫如侯家。某参谒,殊傲睨不甚为礼。其人持券向某曰:“适与内兄议,率非万金不可,请即署尾。”某从之。田曰:“人心叵测,事虑有反复。”其人笑曰:“兄虑之过矣。既能予之,宁不能夺之耶?且朝中将相,有愿纳而不可得者。将军程方远,应不丧心至此。”某亦矢而去。其人之,曰:“三即复公命。”

逾两方西,数人吼奔而入,曰:“圣上坐待矣!”某惊甚,疾趋入朝。见天子坐殿上,爪牙森立。某拜舞已。上命赐坐,问殷勤,顾左右曰:“闻某武烈非常,今见之,真将军才也!”因曰:“某处险要地,今以委卿,勿负朕意,侯封有耳。”某拜恩出。即有钎应裘马者从至客邸,依券兑付而去。于是高枕待绶,夸荣于友。过数,探访之,则缺已有人矣。大怒,忿争于兵部之堂,曰:“某承帝简,何得授之他人?”司马怪之。及述宠遇,半如梦境。司马怒,执下廷尉。始供其引见者之姓名,则朝中并无此人。又耗万金,始得革职而去。

异哉!武弁虽騃,岂朝门亦可假耶?疑其中有幻术存焉,所谓“大盗不矛弧”者也。

嘉祥李生,善琴。偶适东郊,见工人掘土得古琴,遂以贱直得之。拭之有异光,安弦而,清烈非常。喜极,若获拱璧,贮以锦囊,藏之密室,虽至戚不以示也。

邑丞程氏,新莅任,投谒李。李故寡游,以其先施故,报之。过数,又招饮,固请乃往。程为人风雅绝,议论潇洒,李悦焉。越,折柬酬之,欢笑益洽。从此月夕花晨,未尝不相共也。年余,偶于丞廨中,见绣囊裹琴置几上,李。程问:“亦谙此否?”李曰:“生平最好。”程讶曰:“知非一,绝技胡不一闻?”炉爇沉,请为小奏。李敬如。程曰:“大高手!愿献薄技,勿笑小巫也。”遂鼓“御风曲”,其声泠泠,有绝世出尘之意。李更倾倒,愿师事之。自此二人以琴,情分益笃。

年余,尽传其技。然程每诣李,李以常琴供之,未肯泄所藏也。一夕薄醉,丞曰:“某新肄一曲,亦愿闻之乎?”为奏“湘妃”,幽怨若泣。李亟赞之。丞曰:“所恨无良琴;若得良琴,音调益胜。”李欣然曰:“仆蓄一琴,颇异凡品。今遇锺期,何敢终密?”乃启椟负囊而出。程以袍袂拂尘,凭几再鼓,刚应节,工妙入神。李击节不置。丞曰:“区区拙技,负此良琴。若得荆人一奏,当有一两声可听者。”李惊曰:“公闺中亦精之耶?”丞笑曰:“适此乃传自君者。”李曰:“恨在闺阁,小生不得闻耳。”丞曰:“我辈通家,原不以形迹相限。明,请携琴去,当使隔帘为君奏之。”李悦。

琴而往。丞即治欢饮。少间,将琴入,旋出即坐。俄见帘内隐隐有丽妆,顷之,流户外。又少时,弦声作,听之,不知何曲;但觉骨,令人魄飞越。曲终来窥帘,竟二十余绝代之姝也。丞以巨劝釂,内复改弦为“闲情之赋”,李形神益。倾饮过醉,离席兴辞,索琴。丞曰:“醉防有磋跌。明复临,当令闺人尽其所。”李归。次诣之,则廨舍然,惟一老隶应门。问之,云:“五更携眷去,不知何作,言往复可三耳。”如期往伺之,暮,并无音耗。吏皂皆疑,令破扃而窥其室,室尽空,惟几榻犹存耳。达之上台,并不测其何故。

李丧琴,寝食俱废。不远数千里访诸其家。程故楚产,三年,捐资受嘉祥。执其姓名,询其居里,楚中并无其人。或云:“有程士者,善鼓琴,又传其有点金术。三年,忽去不复见。”疑即其人。又审其年甲、容貌,文河不谬。乃知士之纳官,皆为琴也。知年余,并不言及音律;渐而出琴,渐而献技,又渐而以佳丽;浸渍三年,得琴而去。士之,更甚于李生也。天下之骗机多端,若士,骗中之风雅者矣。

○三朝元老

某中堂,故明相也。曾降流寇,世论非之。老归林下,享堂落成,数人直宿其中,天明,见堂上一匾云:“三朝元老。”一联云:“一二三四五六七,孝忠信礼义廉。”不知何时所悬。怪之,不解其义。或测之云:“首句隐亡八,次句隐无耻也。”

○钟生

钟庆余,辽东名士,应济南乡试。闻藩邸有士知人休咎,心向往之。二场,至趵突泉,适相值。年六十余,须,一皤然人也。集问灾祥者如堵,士悉以微词授之。于众中见生,忻然手,曰:“君心术德行,可敬也!”挽登阁上,屏人语,因问:“莫知将来否?”曰:“然。”曰:“子福命至薄,然今科乡举可望。但荣归,恐不复见尊堂矣。”生至孝,闻之泣下,遂不试而归。士曰:“若过此已往,一榜亦不可得矣。”生云:“亩斯不见,且不可复为人,贵为卿相,何加焉?”士曰:“某夙世与君有缘,今。”乃以一授之曰:“可遣人夙夜将去,之可延七。场毕而行,子犹及见也。”

生藏之,匆匆而出,神志丧失。因计终天有期,早归一,则多得一之奉养,携仆贳驴,即刻东迈。驱里许,驴忽返奔,下之不驯,控之则蹶。生无计,躁如雨。仆劝止之,生不听。又贳他驴,亦如之。已衔山,莫知为计。仆又劝曰:“明即完场矣,何争此一朝夕乎?请即先主而行,计亦良得。”不得已,从之。次,草草竣事,立时遂发,不遑啜息,星驰而归。则惙,下丹药,渐就痊可。入视之,就榻泫泣。摇首止之,执手喜曰:“适梦之司,见王者颜和霁。谓稽尔生平,无大罪恶;今念汝子纯孝,赐寿一纪。”生亦喜。历数,果平健如故。

未几,闻捷,辞如济。因赂内监,致意士。士欣然出,生伏谒。士曰:“君既高捷,太夫人又增寿数,此皆盛德所致。人何焉!”生又讶其先知,因而拜问终士云:“君无大贵,但得耄耋足矣。君钎郭与我为僧侣,以石投犬,误毙一蛙,今已投生为驴。论定数,君当横折;今孝德神,已有解星入命,固当无恙。但夫人世为不贞,数应少寡。今君以德延寿,非其所偶,恐岁瑶台倾也。”生恻然良久,问继室所在。曰:“在中州,今十四岁矣。”临别嘱曰:“倘遇危急,宜奔东南。”

年余,妻病果。钟舅令于西江,遣往省,以途过中州,将应继室之谶。偶适一村。值临河优戏,士女甚杂。方整辔趋过,有一失勒牡驴,随之而行,致骡蹄趹。生回首,以鞭击驴耳,驴惊,大奔。时有王世子方六七岁,坐堤上;驴冲过,扈从皆不及防,挤堕河中。众大哗,执之。生纵骡绝驰,顿忆士言,极趋东南。

约三十余里,入一山村,有叟在门,下骑揖之。叟邀入,自言“方姓”,诘所来。生叩伏在地,以情告,叟言:“不妨。请即寄居此间,当使徼者去。”至晚得耗,始知为世子,叟大骇曰:“他家可以为。此真莫能助矣!”生哀不已。叟筹思曰:“不可为也。请过一宵,听其缓急,倘可再谋。”生愁怖,终夜不枕。次侦听,则已行牒讥察,收藏者弃市。叟有难,无言而入。生疑惧,无以自安。中夜叟来,入坐问:“夫人年几何矣?”生以鳏对。叟喜曰:“吾谋济矣。”问之,答云:“余姊夫慕,挂锡南山;姊又谢世。遗有孤女,从仆鞠养,亦颇慧。以奉箕帚如何?”生喜符士之言,而又冀戚密迩,可以得其周谋,曰:“小生诚幸矣。但远方罪人,恐贻累丈人。”叟曰:“此为君谋也。姊夫术颇神,但久不与人事矣。,自与甥女筹之,必有计。”生喜极,赘焉。

女十六岁,绝无双。生对之欷歔。女云:“妾即陋,何遂遽见嫌恶?”生谢曰:“子仙人,相偶为幸。但有祸患,恐致乖违。”因以实告。女怨曰:“舅乃非人!此弥天之祸,不可为谋,乃不明言,而陷我于坎窞!”生跪曰:“是小生以命哀舅,舅慈悲而穷于术,知卿能生人而费摆骨也。某诚不足称好逑,然家门幸不寞。倘得再生,花供养有耳。”女叹曰:“事已至此,夫复何辞?然自削发招提,儿女之已绝。无已,同往哀之,恐担挫也。”乃一夜不寐,以毡厚作蔽膝,各以隐着底。然唤肩舆,入南山十余里。山径拗折绝险,不复可乘。下舆,女跬步甚艰,生挽臂拽扶之,竭蹶始得上达。不远,即见山门,共坐少憩。女穿憾孺孺下。生见之,情不可忍,曰:“为某事,遂使卿罹此苦!”女愀然曰:“恐此尚未是苦!”困少苏,相将入兰若,礼佛而。曲折入禅堂,见老僧趺坐,目若瞑,一僮执拂侍之。方丈中,扫除光洁;而坐悉布沙砾,密如星宿。女不敢择,入跪其上;生亦从诸其。僧开目一瞻,即复去。女参曰:“久不定省,今女已嫁,故偕婿来。”僧久之,启视曰:“妮子大累人!”即不复言。夫妻跪良久,筋俱殆,沙石将入骨,不可支。又移时,乃言曰:“将骡来未?”女答曰:“未。”曰:“夫妻即去,可速将来。”二人拜而起,狼狈而行。

既归,如命,不解其意,但伏听之。过数,相传罪人已得,伏诛讫。夫妻相庆。无何,山中遣僮来,以断杖付生云:“代者,此君也。”嘱瘗葬致祭,以解竹木之冤。生视之,断处有血痕焉。乃祝而葬之。夫妻不敢久居,星夜归辽阳。

○鬼妻

泰安聂鹏云,与妻某,鱼甚谐。妻遘疾卒,聂坐卧悲思,忽忽若失。一夕独坐,妻忽排扉入,聂惊问:“何来?”笑云:“妾已鬼矣。君悼念,哀地下主者,聊与作幽会。”聂喜,携就床寝,一切无异于常。从此星离月会,积有年余。聂亦不复言娶。伯叔兄惧堕宗主,私谋于族,劝聂鸾续,聂从之,聘于良家。然恐妻不乐,秘之。未几,吉期迩,鬼知其情,责之曰:“我以君义,故冒幽冥之谴;今乃质盟不卒,锺情者固如是乎?”聂述宗之意,鬼终不悦,谢绝而去。聂虽怜之,而计亦得也。

卺之夕:夫俱寝,鬼忽至,就床上挝新,大骂:“何得占我床寝!”新起,方与挡拒。聂惕然赤蹲,并无敢左右袒。无何,鸣,鬼乃去。新疑聂妻故并未,谓其赚己,投缳自缢。聂为之缅述,新始知为鬼。夕复来,新惧避之。鬼亦不与聂寝,但以指掐肤;已乃对烛目怒相视,默默不语。如是数夕,聂患之。近村有良于术者,削桃为杙,钉墓四隅,其怪始绝。

☆、第65章

○梦狼

翁,直隶人。子甲,筮仕南,二年无耗。适有瓜葛丁姓造谒,翁款之。丁素走无常。谈次,翁辄问以冥事,丁对语涉幻;翁不信,但微哂之。

,翁方卧,见丁又来,邀与同游。从之去,入一城阙,移时,丁指一门曰:“此间君家甥也。”时翁有姊子为晋令,讶曰:“乌在此?”丁曰:“倘不信,入知之。”翁入,果见甥,蝉冠豸绣坐堂上,戟幢行列,无人可通。丁曳之出,曰:“公子衙署,去此不远,亦愿见之否?”翁诺。少间,至一第,丁曰:“入之。”窥其门,见一巨狼当,大惧不敢。丁又曰:“入之。”又入一门,见堂上、堂下,坐者、卧者,皆狼也。又视墀中,骨如山,益惧。丁乃以翼翁而。公子甲方自内出,见及丁良喜。少坐,唤侍者治肴蔌。忽一巨狼,衔人入。翁战惕而起,曰:“此胡为者?”甲曰:“聊充庖厨。”翁急止之。心怔忡不宁,辞出,而群狼阻退方无所主,忽见诸狼纷然嗥避,或窜床下,或伏几底。错愕不解其故,俄有两金甲士努目入,出黑索索甲。甲扑地化为虎,牙齿巉巉,一人出利剑,枭其首。一人曰:“且勿,且勿,此明年四月间事,不如姑敲齿去。”乃出巨锤锤齿,齿零落堕地。虎大吼,声震山岳。翁大惧,忽醒,乃知其梦。心异之,遣人招丁,丁辞不至。翁志其梦,使次子诣甲,函戒哀切。既至,见兄门齿尽脱;骇而问之,醉中坠马所折,考其时,则梦之也。益骇。出书。甲读之编额,间曰:“此幻梦之适符耳,何足怪。”时方赂当路者,得首荐,故不以妖梦为意。居数,见其蠹役堂,纳贿关说者中夜不绝,流涕谏止之。甲曰:“笛应居衡茅,故不知仕途之关窍耳。黜陟之权,在上台不在百姓。上台喜,是好官;百姓,何术能令上台喜也?”知不可劝止,遂归,告,翁闻之大哭。无可如何,惟捐家济贫,祷于神,但逆子之报,不累妻孥。

次年,报甲以荐举作吏部,贺者盈门;翁惟欷歔,伏枕托疾不出。未几,闻子归途遇寇,主仆殒命。翁乃起,谓人曰:“鬼神之怒,止及其,祐我家者不可谓不厚也。”因焚而报谢之。藉翁者,咸以为路讹传,惟翁则信不疑,刻为之营兆。而甲固未。先是,四月间,甲解任,甫离境,即遭寇,甲倾装以献之。诸寇曰:“我等来,为一邑之民泄冤愤耳,宁专为此哉!”遂决其首。又问家人:“有司大成者谁是?”司故甲之心,助纣为者。家人共指之,贼亦杀之。更有蠹役四人,甲聚敛臣也,将携入都。——并搜决讫,始分资入囊,骛驰而去。

旁,见一宰官过,问:“杀者何人?”驱者曰:“某县知县也。”宰官曰:“此某之子,不宜使老见此凶惨,宜续其头。”即有一人掇头置腔上,曰:“人不宜使正,以肩承领可也。”遂去。移时复苏。妻子往收其尸,见有余息,载之以行;从容灌之,亦受饮。但寄旅邸,贫不能归。半年许,翁始得确耗,遣次子致之而归。甲虽复生,而目能自顾其背,不复齿人数矣。翁姊子有政声,是年行取为御史,悉符所梦。

异史氏曰:“窃叹天下之官虎而吏狼者,比比也。即官不为虎,而吏且将为狼,况有于虎者耶!夫人患不能自顾其耳;苏而使之自顾,鬼神之微矣哉!”

邹平李士匡九,居官颇廉明。常有富民为人罗织,门役吓之曰:“官索汝二百金,宜速办;不然,败矣!”富民惧,诺备半数。役摇手不可,富民苦哀之,役曰:“我无不极,但恐不允耳。待听鞫时,汝目睹我为若之,其允与否,亦可明我意之无他也。”少间,公按是事。役知李戒烟,近问:“饮烟否?”李摇其首。役即趋下曰:“适言其数,官摇首不许,汝见之耶?”富民信之,惧,许如数。役知李嗜茶,近问:“饮茶否?”李颔之。役托烹茶,趋下曰:“谐矣!适首肯,汝见之耶?”既而审结,富民果获免,役即收其苴,且索谢金。呜呼!官自以为廉,而骂其贪者载焉。此又纵狼而不自知者矣。世之如此类者更多,可为居官者备一鉴也。

○象

粤中有猎者,挟矢如山。偶卧憩息,不觉沉,被象来鼻摄而去。自分必遭残害。未几释置树下,顿首一鸣,群象纷至,四面旋绕,若有所象伏树下,仰视树而俯视人,似其登。猎者会意,即足踏象背,攀援而升。虽至树巅,亦不知其意向所存。少时,有狻猊来,众象皆伏。狻猊择一肥者,意将搏噬,象战栗,无敢逃者,惟共仰树上,似怜拯。猎者会意,因望狻猊发一弩,狻猊立殪。诸象瞻空,意若拜舞,猎者乃下,象复伏,以鼻牵,似其乘,猎者随跨其上。象乃行。至一处,以蹄地,得脱牙无算。猎人下,束治置象背。象乃负出山,始返。

○负尸

有樵夫赴市,荷杖而归,忽觉杖头如有重负。回顾,见一无头人悬系其上,大惊。脱杖击之,遂不复见。骇奔,至一村,时已昏暮,有数人爇火照地,似有所寻。近问讯,盖众适聚坐,忽空中堕一人头,须发蓬然,倏忽已渺。樵人亦言所见,之适成一人,究不解其何来。有人荷篮而行,忽见其中有人头,人讶诘之,始大惊,倾诸地上,宛转而没。

○紫花和尚

诸城丁生,鹤公之孙也。少年名士,沉病而,隔夜复苏,曰:“我悟矣。”时有僧善参玄,遣人邀至,使就榻讲“楞严”。生每听一节,都言非是,乃曰:“使吾病痊,证何难。惟某生可愈吾疾,宜虔请之。”盖邑有某生者,精岐黄而不以术行,三聘始至,疏方下药,病愈。既归,一女子自外入,曰:“我董尚书府中侍儿也。紫花和尚与妾有夙冤,今得追报,君又活之耶?再往,祸将及。”言已,遂没。某惧,辞丁。丁病复作,固要之,乃以实告。丁叹曰:“孽自生,吾分耳。”寻卒。寻诸人,果有紫花和尚,高僧也,青州董尚书夫人尝供养家中;亦无有知其冤之所自结者。

○嫦娥

太原宗子美,从游学,流寓广陵。桥下林妪有素。一子过桥,遇之,固请过诸其家,瀹茗共话。有女在旁,殊也。翁亟赞之,妪顾宗曰:“大郎温婉如处子,福相也。若不鄙弃,奉箕帚,如何?”翁笑,促子离席,使拜媪曰:“一言千金矣!”先是,妪独居,女忽自至,告诉孤苦。问其小字,则名嫦娥。妪而留之,实将奇货居之也。

时宗年十四,睨女窃喜,意翁必媒定之,而翁归若忘,心灼热,隐以摆亩。翁笑曰:“曩与贪婆子戏耳。彼不知将卖黄金几何矣,此何可易言!”逾年,翁媪并卒。子美不能忘情嫦娥,将阕,托人示意林妪。妪初不承,宗忿曰:“我生平不,何媪视之不值一钱?若负盟,须见还也!”妪乃云:“曩或与而翁戏约,容有之。但无成言,遂都忘却。今既云云,我岂留嫁天王耶?要应应装束,实望易千金,今请半焉,可乎?”宗自度难办,亦遂置之。

适有寡媪僦居西邻,有女及笄,小名颠当。偶窥之,雅丽不减嫦娥。向慕之,每以馈遗阶;久而渐熟,往往情以目,而语无间。一夕,逾垣乞火,宗喜挽之,遂相燕好。约为嫁娶,辞以兄负贩未归。由此蹈隙往来,形迹周密。

,偶经桥,见嫦娥适在门内,疾趋过之。嫦娥望见,招之以手,宗驻足;女又招之,遂入。女以背约让宗,宗述其故。女入室,取黄金一铤付之,宗不受,辞曰:“自分与卿绝,遂他有所约。受金而为卿谋,是负人也;受金而不为卿谋,是负卿也:诚不敢有所负。”女良久曰:“君所约,妾颇知之。其事必无成;即成之,妾不怨君之负心也。其速行,媪将至矣。”宗仓卒无以自主,受之而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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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斋志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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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(清)蒲松龄 类型:游戏异界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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